2026年就要到了。

这一年，我将正式进入孔子说的“耳顺”的年龄。

——嚯，居然已经六十了。在我的记忆中，六十岁，是一个很老的年纪，齿危发秃，满脸沧桑，是称为老爷爷的年纪了。

我现在还习惯将有些人称为“他们老年人”，似乎我和他们不是一路的，直到有一天，有个被我心里面称为“老年人”的人告诉我他五十七岁的时候，我心里面不停地吐舌头——其实我还是这位“老年人”的大哥呢。所以，其实在别人看来，我也是“老爷爷”的年纪了。

有些感伤。——我怎么就老了呢？但也就这样想想，不至于因为想到自己年老而陷入无尽的悲哀之中。

不过觉得日子过得快，那是真的。这几年，日子过得又混乱又快，见识了不少匪夷所思的事情，又常常将很多事情记乱，而日子就这样“嗖”的一声，一下子过去了五年。

所以，开始记日记，就是希望自己别把日子过成一笔糊涂账，虽然也并不知道记录下来有什么用。我只是记录自己见了哪些人，做了哪些事，游了哪些地儿，吃了哪些好吃的，如是而已。

中国人即便是主张及时行乐，有些时候底子里也是不好的，有一种“破罐破摔”的感觉。《诗经·唐风》里有一首叫“山有枢”，《古诗十九首》里有一首叫“生年不满百”，都是让人及时行乐的，但是劝人的方式，也都是“威胁”式的：不要像愚人一样扣扣搜搜，既然早晚不属于自己，还不如及时把它们消费掉。——所以，人生最后就变成破坏式的行乐。中国人的破坏性，常常是因为人生中处处不能“得于己”而造成的。

说到这些的时候，心里浮现的一句话是“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回顾自己的人生，其实大多时候都是在“营营”中的。读书不为稻粱谋，其实很少有人能够做到，而且，人是社会的动物，一个人的存在也总是和他人的情感与利益发生着这样或者那样的关系，虽然表面上看是打一份工，谋一份稻粱，但也总是在自己的工作中对社会发生着或大或小的影响。也正因为如此，东坡才会有所“恨”，才会有“何时”的期盼。但是，从我自身的经历来看，自己似乎从来不甘于“营营”，更不可能去享受“营营”，甚至会从“营营”中抽身出来，用批判的眼光看待“营营”。这样的坏处是，经常在做这些应该做却不愿做的事情的时候，内心充满矛盾甚至怨怼；但好处是，也正因为这样而能够清晰地感觉自己还有于“营营”之外的灵魂在，感情在，思想在。从自己的方面看，也就只能如此了。

另一方面，“营营”自有“营营”法，按照自己的原则，在“营营”里给大家更多人性的支持和温暖，在“营营”里尽自己的一点力去改变和影响，让美好（可能是微不足道的）发生，也是可以去努力的方向。特别是在这样一个人性式微、智商退化的时代。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了，我可能还得要继续“营营”；但是如果能够在“营营”中不失本性，守得云开见月明，那也就足够了。这样想来，似乎虽然到了应该“耳顺”的年纪，但离“耳顺”的要求还差得很远，但能怎么办呢？——“区区三万天，试试又能怎？如何呢？又能怎？”哈哈。